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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正当中央四部委《关于发展民营文艺团体的意见》出台之际,扬州汪琴艺术团赴京参加了全国文化面向农村面向基层先进代表大会。艺术团的事迹受到文化部领导、会议代表和媒体的特别关注,因为,这是与会的江苏唯一的民营文艺团体。
新春刚过,汪琴作为艺术团团长又应邀在全省文化系统大会上作了典型经验介绍。荣誉和奖牌自然应该赞赏,然而,引起人们深层次思考的,倒是这个扬州第一个民营剧团十年历程的“弦外之音”:
为什么在全国戏剧衰微、地方国办剧团举步维艰的困境中,一个以扬剧为主体的民营剧团却能越办越红火,而在扬剧界竖起一面旗帜?
为什么她们在国家投入“断奶”、自负盈亏的情况下,几乎每年都能排演出一台大戏新戏?
为什么在传统戏院门可罗雀、观众寥寥无几的冷清中,她们却能演出200余场,观众达50万人次之多?
诀窍就是一个字:民——写民,演民,为民,爱民!民众是土壤,剧团是禾苗,根深苗才壮。这个来自于民间艺术团的丝竹清音,奏响了以“民”为主旋律的四重奏:
一重奏,写百姓戏剧。创办人汪琴原本是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十年前就退休了,然而为了满足她的铁杆追星戏迷仍要看她戏的愿望,为了成千上万养她知她爱她的观众,她毅然决定:放弃休闲晚年,人退戏不退。于是,在市宣传文化部门的指导下,她独资组建了自任团长的艺术团。剧团的生命在于演戏。演什么?她们曾恢复演过扬剧传统剧目《方卿羞姑》、《看灯》、《抱妆盒》、《玉蜻蜓》、《血冤》、《王瞎子算命》、《挑女婿》、《恩仇记》,也曾新排演了《红楼梦》、《三笑姻缘》,反响相当不错。但是汪琴不满足了,自己虽属民营,但演出不能单纯看经济效益,也不是冲着奖杯。社会使命感是永远不能退休的,于是她确立了“奏扬州调唱扬州戏,演扬州人说扬州事”的艺术定位。她和老伴、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二级编剧刘葆元不远千山万水、不畏千辛万苦,接连采访编写了表现扬州籍的全国劳动模范、优秀共产党员吴登云的《帕米尔赤子》、表现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扬州民警陈先岩的《好民警陈先岩》、表现全国劳动模范、优秀共产党员、灯泡厂厂长高仁林的《好人高仁林》、表现全国先进班组、三八疏沟班的《地平线下的彩霞》。四部大型现代戏再现的是老百姓最熟悉最关心的生活,瞄准的是工作战斗在最基层最普通的人物,是平凡中的伟大,伟大中的平凡,自然让观众去除了距离感,增强了亲和力,既得到愉悦,又受到鼓舞。剧团由此获得了核心的生命力,并形成了自己现实而亲民的艺术关注特色。
二重奏,颂基层事迹。不但贴近现实生活,而且走近经济大潮,是汪琴艺术团又一成功之道。经她们自编自导自演的有:歌颂扬州消防支队英雄业绩的《火中情》、反映江苏三笑集团创建著名经济品牌的《牙医》、表现海南椰岛公司改革开放事迹的《鹿龟争强》、讴歌中铁公司建设宁启铁路无私贡献的《特别的婚礼》以及全民抗击非典的《女儿的心》。这是一举三得之作:一是主动与市场经济接轨,以地方戏剧特有的表现形式为企业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鸣锣开道;二是受到政府关注,比如写疏沟班一剧就由市委先进性教育办公室、宣传部、总工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从而得到全社会关注;三是争取到重视文化建设的企业的友情赞助,如三笑集团支持六万元,灯泡厂提供两万元,新兴金属公司赞助一万元,移动通讯、椰岛公司、市扬剧团、核威弹簧公司、市建设局、市公安局都在采访、演出经费以及排练制作场地、人力物力上伸出了援助之手。有了一定的财力支撑,排戏的经济基础成为可能,剧团收支平衡,略有盈余,为新戏上马、更新设备提供了经济保证。这为剧团既服务于政治教育和经济建设中心,又解决必要的经费问题,作了有益的探索。
三重奏,搭平民舞台。论汪琴艺术团的水平,当然完全具备在大剧院演出的资格。然而,她们更注重把舞台搭到百姓中去,深入乡镇80余场,直达基层50多场,去敬老院慰问孤寡、为残疾人募捐演出、赈灾义演从来不收报酬,义务公益性演出达20多场,有一次送戏到社区,一位残疾兄弟摇车场场追看。《好民警陈先岩》不但送戏给广陵区公安干警以及辖片居民,还深入十多个中小学,受到极好教育作用;《好人高仁林》一剧,连演20多场,达3万人次,他身前厂区职工边看边哭,情动全场;市政养护处的疏沟女工们也是含着热泪争看写她们的戏。1998年夏,剧团在杭集镇露天大广场连演三天,每场三万观众之多。其中有一场恰遇雷雨大作,观众无一离去冒雨观看,相反为演员张雨伞、送姜汤,台上台下都溶于一种万人大感动之中。平民舞台为似乎不景气的扬剧赢得了观众,赢得了市场。
四重奏,扬传统文化。民营剧团机制灵活,人员按角色聘请又相对稳定,志愿为主,报酬一场一结。因此,集中了一批退休的表演艺术家如金派姚恭林以及陈惠泉、金桂芬等名演员,宝刀不老,风采依旧,他们的艺术生命借此平台得以延续,流派唱腔得以保留。在他们的无私奉献下,剧团曾获过省第三届编导演大奖,不少戏由全国媒体报导,有的还由央视全剧播放;同时在演出实践中,年轻演员得到扶植和成长,如市扬剧团国家二级演员孙爱民借用到艺术团担纲主角,在省扬剧节中获优秀表演奖,应央视录制了名段欣赏;转业十多年的金瓯重上舞台,愈发出彩,亦获省奖;少年演员韦丹茁壮成长,获省少儿艺术节一等奖,出访澳洲,现已进入高等院校文艺系深造。一个民营剧团,不但造就了好戏,还造就了观众,造就了演员,保留了流派,焕发了老艺术家的艺术青春,实在是剧种不幸!
扬州有着品类众多的、蕴涵丰富的传统文化和艺术资源,如何进行体制改革,如何与现代文明结合,如何求得生存发展,如何开拓文艺市场,汪琴艺术团的十年亮相,无疑是个启迪。这似乎便是汪琴艺术团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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